城郊,五号码头的午夜,被天边滚滚而来的沉闷雷声压得极低,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暴雨如注,顺着那些锈迹斑斑的彩钢瓦檐下狂暴地砸落,裹挟着泥沙,在地表迅速汇聚成一条条浑浊奔流的小溪。在五号废弃仓库的内部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鱼腥气与劣质柴油味,两者死死地交织在一起,化作一种浓烈而刺鼻的恶臭,令人闻之作呕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辆黑色商务车如同幽灵般缓缓驶入仓库,最终停靠在最幽暗的死角里。紧接着,车门被沉重地推开,黑市二头目“刀疤阿龙”面色阴沉地走了出来。他那双如针尖般锐利的小眼睛,在头顶上方那盏摇晃、昏暗的吊灯下,闪烁着毒蛇般阴鸷的光芒。随后,他冰冷的视线便死死地压在后方那两道身影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金爷说了,”阿龙啐了一口,狠狠吐掉嘴里的槟榔渣,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破风箱般刺耳,“今晚这批‘外省货’关系重大。规矩照旧,由岚姐负责验货,克樊老弟顶在外围打掩护。要是有半点闪失,到时候,我们都别想看见明天的太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克樊此时正穿着一身毫无标志的黑色防弹作战服,双手看似自然地垂在腰侧。然而,他那双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掌,距离腰间那柄改过的半自动手枪不超过三公分,随时处于暴起索命的状态。他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,警惕地扫过仓库上方那些摇摇欲坠的吊塔梁,以及两侧高高堆叠的集装箱货柜——在他眼里,那是最佳的伏击死角,也是最容易埋伏杀机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出货的人呢?”克樊声音沙哑低沉,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寒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急什么,这不来了么。”阿龙斜着眼冷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话音刚落,仓库铁门外便传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声。紧接着,三辆没有挂牌的皮卡野蛮地破开暴烈雨幕,直接开进了大厅。七八个穿着黑色雨衣、腰间高高鼓起明显带着家伙的凶悍汉子利落地跳下车,合力抬下了两个沉重的金属密封箱。

        领头的那个独眼汉子面色阴沉,一言不发,直接抄起手中的撬棍,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狠狠地掀开了箱盖。

        箱子里整齐地排列着一层层经过透明塑料封装的沉淀结晶,在昏暗的吊灯光下,泛着一股诡异而冰冷的微黄色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岚姐,请吧。”阿龙皮笑肉不笑地侧过身,嘴上听着客气,手却不经意地搭在了腰间的枪柄上,指尖微微摩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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