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什麽可以留恋的了。举目远望,前方大路茫茫,天地间莽莽苍苍,远处群山绵延不休。也许,在那遥远又苦寒的边疆,人人都不愿意去的清苦的西北关隘,会是他的栖息地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朱墙碧瓦的华丽古都,还有那些他守卫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g0ng室,最好是再也不要见了罢。唯一可以留恋的,大抵是那些屋檐下的铎铃,无论风吹雨打,一直陪伴着他,偶尔风来,玲玲作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摇摇头,脑海里浮起一张尚残留了三分稚nEnG的秀容,那样秋水神光的慑人,惊心动魄的绝世之姿,又是那样的高傲。

        博珍,楚博珍。

        又是一声无声的自嘲,闭了闭眼睛,又睁开,又是无喜无悲。仿佛,了无牵挂。

        东六g0ng通往西六g0ng的路,是一条横贯东西的长巷。

        长巷西端在东六g0ng之首未央g0ng深处,前朝时是刚入g0ng的良家子们住的地方,人称永巷。本朝住的则多是g0ng匠、绣nV等手艺g0ng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长巷往东去,过了一道门阙便是长乐g0ng。进了长乐g0ng再一直往东,出了霸城门,再走不久便是折柳送别的灞桥。

        今日清晨,她就乘着一辆双马青油小车,悄悄地从西六g0ng中的康宁g0ng,一直走到灞桥口的雪涛馆。此刻她戴着幕篱,缓步走下茶楼,门口已经安静地停了一辆驷骏华盖车,四匹枣红马高大神骏,难得是几乎一致的身形。她轻轻叹了一声,搭着仆婢的手踏上去,拉开分隔内外主次间的雕花白纱屏,却见一位姿容秀丽的nV子跽坐於团花垫上,一袭深红牡丹纹深衣,如云乌发上簪着华胜花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景康,快过阿姐这边来。”nV子缓缓开口,舒缓柔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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